
直到孙浩饰演的苟存忠在舞台上饰演李慧娘,因吹火意外窒息而死的那一刻,观众才真正明白,他为何坚持只收忆秦娥一个人为徒。原来,忆秦娥真正的师父一直是苟存忠,而花彩香与米兰在她的成长道路上,只是过客般的陪伴。早在第一集的结尾,苟存忠就已经出场——当胡三元领着忆秦娥踏入县剧团时,他正并腿坐在棋盘前,与裘存义下着棋。一个男人却以并腿的姿势坐着,这个细节悄然透露着他是个男旦演员。男旦,在戏曲界指的是男性扮演女性角色的表演方式。县剧团里,无论是门卫苟存忠还是掌管伙食的裘存义,都是昔日存字派的名角。在那个戏红火的年代,苟存忠可谓声名显赫:他能唱小旦、小花旦、闺阁旦,也能演舞旦、刀马旦,文武兼备,技艺精湛。 然而时代不济,他被迫在剧团担任了长达十三年的门卫。政策放开后,他对舞台的热爱再次燃起。他开始讲究打扮,爱照镜子,甚至时不时翘起兰花指,流露出舞台艺人的精致与骄傲。剧团里的人并未意识到他的真正实力,只把他当作笑谈。苟存忠曾提出想收几个徒弟,却无人愿意。而正是在这时,他注意到了在伙房里默默烧火的忆秦娥。
苟存忠原想慢慢传授秦腔绝技,但很快便预感时日无多。团里去北山地区会演,他排练《鬼怨》和《杀生》时,不许其他人观看,却让忆秦娥偷学。苟存忠亲自演示吹火,忆秦娥初试便将眉毛烧掉,引得老艺人哄堂大笑。她一边排练《白蛇传》,一边跟师父学吹火。苟存忠为了演好成名作,几个月瘦掉几十斤,不仅天天操练,还严格节食,甚至用大黄拉肚子快速消瘦。腰身瘦下,脸上的肌肤也随之塌陷,他仍不满足,总觉得对不起李慧娘,对不起老观众。 演出前,他便喋喋不休,将所有经验倾囊相授,要求忆秦娥全程侧台观摩,关注气息掌控,不仅看嘴型,更看腹腔运用。忆秦娥细心观察,发现师父气力已不及从前,却控制得滴水不漏。那一夜,她学到的,比平常更多,如醍醐灌顶。看着师父将《杀生》推向高潮,她心中升起成为大演员的坚定信念。 当演出结束,忆秦娥才发现师父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奄奄一息。他仍颤抖着呼喊徒弟的名字,轻声告诉她吹火所需的松香与锯木灰比例,这是苟存忠生前最后的教诲。送医途中,他已无气息。医生说,是吹火产生的异物先令窒息,再引发心脏猝死。忆秦娥这才明白,师父为何在临终前仍坚持演出。他无儿无女,唯一披麻戴孝的,就是她。忆秦娥捧着师父遗像,缓缓走向棺木,心中明白,这也是苟存忠的愿望——徒弟不仅会孝顺他,更将在秦腔界掀起一番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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